吃什么就写什么,写什么就吃什么
没写过的=不吃或者不Care
不Care=是直是弯与我无关

么么哒

【周黄】岁月与高山

小周生日快乐!!!本来想赶在十二点前然而还是(

算是那几年的一个很多年后的番外吧,也可以单纯当做原著向的单篇看。

又是各种碎碎念(



  1

  没有比赛的日子,总是过得不太有数。

  

  周泽楷黄少天退役后持续了一段时间的两地分居,后来因为工作从线下转到线上,跟平台也正是签约,办公的地点便也不局限在某个地方,于是这俩人便合计着住到一块去。

  起初他们住在家里,可他俩虽然从战队出来了,却总有千奇百怪的人来找,加上两人买的房子在哪很多人都是知道的,总是过不了几天闲适的日子便会有这样那样的人前来拜访。两人疲于应付,就想找个一般人找不着,或者知道也没工夫来的地方过二人世界。

  黄少天跟人打听,他有个隔老远的亲戚,在中部某小山村里有个自建的小屋子,因为都住城市里来了,家门口的地也就这么荒着,说是家里附近还有个鱼塘,周围依山傍水,绿林环绕,颇有野趣。

  黄少天从照片里看了下环境,来了点兴趣,拉着周泽楷上那玩了一圈,都觉得还不错。

  农村宅基地理论上是不能对外转让的,这会儿买了保不准回头还容易引起什么纠纷,周泽楷觉得没必要买下来,租来住就成,黄少天也是这个意思,借了那点八竿子才能打着的亲戚关系,他俩没费什么力气,便顺利的住了过来。

  

  起初是有些不太习惯的,毕竟在闹市里待太久了,忽然来了个这么世外的地方,着实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。

  说起来这儿算是深山,每回窗口张望,都能瞧见绵延无边的小山丘,前几年有个开发商过来修了几条路,说是想建旅游度假区,但建着建着便不了了之了。

  他俩住的地方算是那座山的一小山头,位置还挺高,走几步路就是村长家,再沿着蛇形似的水泥路下去,拐个弯便能看到所谓的鱼塘,也就是个长期积水而成的小水洼。

  周泽楷看到水洼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,上回过来玩他是没来这看的,听说有鱼塘,他还上网上看了十来篇钓鱼教程,顺便网购了一套专业渔具带过来,结果看到那摊浑浊的水洼,寻思着自己还不如到溪水里捉鱼来得快。

  黄少天瞧出周泽楷眼里的失望,他绕着那水洼转了一圈,找村委的人问了归属,不声不响的给承包了下来。

  那段时间,黄少天整天泡在电脑跟前,周泽楷偶尔从他那过去,就看见黄少天在研究什么养鱼,还找人疏通了那摊水洼,周泽楷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,问他他也不说,有事没事就开着家门口那辆四个轮子的叭叭车——之所以叫这个名字,是因为那车跑起来就叭叭响,每天大早的,这人就一路“叭叭叭叭”地下山了,过那么个把小时,又见对方“敦敦敦敦”地拖着一堆东西回来。

  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玩意。

  

  周泽楷自从发现不能钓鱼之后,他便到处拍起了照片,偶尔还会画几张画,黄少天笑他画的画是小学生作图,乱七八糟不知道画的啥,周泽楷也觉得自己就是在瞎画,但画的不好,跟坚持画画这两者并不冲突,所以在拍照之余,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搬把椅子,坐在家门口的大坪上开始他的小学生作画。

  说起小学生作图,周泽楷和黄少天家不远还真有个小学,当然说是小学,其实也就是个两层楼的小房子,球场大的空地算是操场,统共就两个班,两个年轻老师,还有个年纪大点儿的村里人负责做饭,构成了一整个学校的教师团队。

  黄少天之前听村长说起过这学校的情况,每回从鱼塘回来便会绕到学校看两眼,他十多岁那会儿不爱读书,否则也不会在网吧里安家,更不会去玩什么游戏。在城市里,他小时候那样的孩子很多,不然卖假身份证的生意也没那么好,不过在山里就是截然相反的情况,小孩儿好像还都挺喜欢念书的。

  黄少天和周泽楷在周围的人看来,是很特殊的两个人,虽然这些村民大都不认识他们,但他们浑身都带着完全不属于这里的气质,哪怕戴着草帽穿件破背心,都能叫人一眼认出来,他们不是这儿的。

  那俩老师就是这么说的。

  黄少天善于交际,在哪都能跟人聊起来,他往人希望小学走一圈,俩老师当晚就上周泽楷和黄少天家里吃饭去。

  当时正是傍晚,周泽楷还在门口躺椅上打瞌睡,就被俩热情洋溢的男人叫醒,迷迷糊糊跟人握手点头,人进屋好一会儿,周泽楷才回过味来。

  啧,这都谁啊。

  周泽楷从椅子上起身,穿着鞋急呼呼的往里走,打算去问问黄少天带了什么人回来,一进门就看见那俩人正坐在客厅的藤条沙发上喝着茶,屋里电视机正开着,这俩在村里待久了,还真一点也不认生,完全当自己家呢。

  周泽楷觉得很是不对劲,但他并不擅长将敌意放在脸上,他抬起下巴,注意到那两人看见了自己,对方跟他打招呼,周泽楷又不好意思冷脸相待,好不容易端起了的架子,总不能直接就放下去,于是他不情不愿地朝那两人点点头。

  随后他就像只地盘被侵入的狼崽,扭头找始作俑者麻烦去了。

  

  黄少天蹲在灶台前烧火,刚来那会儿他嫌柴火麻烦,便用燃气做饭,但是用没一会儿就发现个严重的问题——那就是如果燃气用光了,就需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到附近镇上去换。

  他俩左右一盘算,还是算了,柴火就柴火吧。

  周泽楷踢开挡在中间的那木头,走到了黄少天旁边。

  “你又带谁回来了?”

  黄少天一边扇扇子好奇地抬头:“什么叫我又带谁回来了?你用这个‘又’字是什么意思?”

  周泽楷心想,来这一个多月,大半个村子都参观了一道他们家,这个‘又’字,难道还冤枉了黄少天不成?

  周泽楷不说话,黄少天起身:“这就是对面那小学的老师,说起来其中一个还是你老乡,不过他不是上海市里的,好像是哪儿……哎呀不记得了,你来了正好,帮我洗菜,我手划伤了不能沾水。”

  周泽楷的关注点立刻就变了,他抓着黄少天的手仔细瞧了瞧:“怎么回事?”

  黄少天一本正经道:“行走江湖,总有会有点磕磕碰碰,没事你给我洗菜吧。”

  周泽楷:“你别做饭了。”

  黄少天笑:“我不做你做啊?”

  周泽楷点头,黝黑的眼盯着他,神色里写着——难道你还不想吃?

  黄少天笑嘻嘻道:“诶你别误会我,我是愿意吃你做的饭的,我这个人就是只要不让我做,什么我都能吃下去,那要是你做的,我肯定闭着眼夸好吃,但是有客人的话还是算了。”

  周泽楷:“我又不会下毒。”

  黄少天:“你还想下毒?周先生,下毒是犯法的。”

  周泽楷说:“我才不下毒。”

  黄少天:“不下毒那也不行,回头你把半瓶醋都倒进去那还能吃吗?”

  周泽楷无奈的笑了笑,警告道:“黄少天——”

  黄少天:“诶宝贝,有事?”

  周泽楷:“没事。”

  黄少天笑眯眯道:“那就洗菜去吧。”

  周泽楷被塞了一把青菜,推到了洗手台前。

  黄少天在一旁摘豆角,短袖下露出那截手臂贴着周泽楷,脑袋稍稍歪了些,便靠在了周泽楷肩上。

  “我今天回来的时候顺道去了趟那小学,学校里就两个老师,学生也不是很多,两个班还是今年才分的,”黄少天想了想,“大概三四十个人吧。”

  周泽楷拧开水龙头,盛了半盆水,将菜叶子扔了进去。

  “这么少?”

  “这山里看上去也没多少人嘛。”黄少天说,“那俩支教的人比我们还小,人也挺好玩的,我就叫回来一起吃饭呀,怎么,不会吃醋了吧?”

  周泽楷想了想,自己这也不叫吃醋吧?

  自从他俩复合之后,他俩便是有话说话,大多的事儿都挂嘴边。要说吃醋应该还是吃不上的,毕竟他们也过了那个时刻有危机感的时候了,再说了,周泽楷对自己不至于这点信心都没有,随便一个路人都能吃上醋。

  他只不过是看黄少天三天两头往外跑,又总是跟人嘻嘻哈哈,还随便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而觉得不舒服罢了。

  要说这种不舒服,不算吃醋,顶多叫——护食?

  

  晚餐最后算是他俩一块完成的,黄少天手拉了道口子,贴着创口贴,不方便做的事便都被周泽楷抢了去,就连吃饭的时候,周泽楷还忙着给他夹菜。

  黄少天看着碗里堆起的小山,好笑地看着旁边的人。

  那俩老师见他俩这亲昵的举动,还以为他们是俩兄弟,也没太奇怪,只是后来聊起结没结婚这事儿,黄少天和周泽楷都点了点头。

  那个年轻点儿的老师奇怪道:“结婚了?那嫂子呢?”

  黄少天手里的筷子尾戳了戳周泽楷的胳膊,他托着下巴侧头笑道:“嫂子?”

  周泽楷咳了咳,好笑地看回来:“说你呢。”

  黄少天:“明明就是在说你。”

  周泽楷只笑不再争执。

  老师们愣住了,视线在他们俩脸上流转。

  “这……”

  周泽楷放下筷子,看着面前的两人说出了他今晚最想说的话。

  “我是他先生。”

  老师们:“……”

  黄少天哭笑不得的将筷子一放,看着对面那两人,正色道。

  “抱歉,我老婆老喜欢乱说话,你们吃着,别理他。”

  老师们:“……”

  

  这俩老师都是从城市里来的,对于同性恋这个词还是不陌生的,只不过他们也没料到会在这儿碰到一对,他们先前看周泽楷黄少天关系这么好,顶多也就以为这两人师兄弟,没成想竟然是夫妻?

  两位老师彼此看了看,随即又笑了起来,朝面前这两人举了举杯子,什么也没说。

  对于这两个老师的态度,周泽楷和黄少天都没觉得奇怪,在来这个地方的时候,他们便发觉这儿跟外头最大的不同——就是这里的人。

  这里从村民到村官,都透着一种莫名的豁达和宽容,不拘小节。而用他们村长的话说,他们这些人,整天对着的就是大山和天空,心胸是要开朗很多的。

  老师虽然不是这儿土生土长的人,可在这待久了,多多少少也会随了周围的环境而变化,对于他们而言,周泽楷和黄少天是邻居,是两个很特别的人,但归根结底,与自己也没多少关系,他们喜欢男人还是女人,与他们也说不上什么关系。

  夏夜的山上很凉爽,几个人说着话,小酌了几杯。黄少天不太喜欢喝酒,周泽楷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啃西瓜,那几个老师爱说话,总说起他们学校的事儿,什么没老师,开课只开得了语数外,其他的课都没得老师教。

  黄少天随口问了句缺什么老师。

  对方说,什么老师都缺,现在两个班,时间一错开就很难兼顾,至于什么唱歌画画体育之类的课,他俩也不太会。

  黄少天不知道是吃西瓜吃上头了还是真开玩笑,那么一顺嘴就说:“画画——你让他教啊。”

  老师顺着西瓜皮指的方向看去,正是酒杯送嘴边的周泽楷。

  周泽楷:“?”

  老师们问:“周先生学过画画?”

  周泽楷看了眼黄少天说:“没有。”

  黄少天却放下西瓜,一本正经道:“但他画得好啊。虽然不是那种正常的好,但小学生作画里面,绝对是高水平了。”

  周泽楷:“……”

  那俩老师一时间也不知道黄少天这是在夸人还是损人,只好看向周泽楷,对方也不说话,这俩人又瞧回来,将希望寄托在黄少天身上。

  “我能看看吗?”

  周泽楷刚想说画完就扔了,哪来的给人看的,就听黄少天点头道:“好啊好啊,我那有他的全套大作!”

  说完,这家伙起身就往楼上书房跑了。

  周泽楷:“……”

  

  黄少天的确是收了一些周泽楷的画的,虽然他总笑周泽楷画的不怎么样,但看着又觉得扔了可惜,于是每次对方将那些画纸摞一块扔门口,他便收了起来说是已经扔掉了。

  黄少天拿过来的时候,周泽楷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,这跟你妈突然把你小学日记拿出来的效果是差不多,画虽然都是最近画的,可黑历史的气息却已经扑面而来。

  周泽楷局促不安,他从椅子上刚起身就被黄少天按了回去。

  那俩老师看着画纸上那些静物,琢磨了会儿说:“我们也不太懂画,光看的话,其实还行,感觉还挺有灵气的。”

  灵气?

  周泽楷实在没发现自己随手画的东西跟这俩字有什么关系,黄少天在他耳边咯咯地的笑,还点头称是。

  老师说:“要是周先生愿意的话,每周来给我们的孩子上两节课怎么样?也不用教什么东西,就让这些小孩随便画画就好,主要还是让他们接触一下……”

  周泽楷简直了,哪有这样的,自己才刚接触画画一个多月,还教别人?

  黄少天说:“其实他不只是会画画,他英语特别好,跟外国人交流完全没问题的那种。”

  周泽楷:“什、什么?”

  黄少天无辜的看过来:“我又没说错,每年世界赛你不都跟那些外国人叽里呱啦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吗?而且你不是还没事看看英文书背背单词什么的,教这些小朋友入门总没问题吧。”

  周泽楷:“……”

  那俩老师一听喜出望外:“这样真是太好了,我们俩正说这个英语课的事,今年有个小孩正要考初中,他想到镇上去念,但之前都没怎么上过英语课,我们又抽不出时间单独辅导他,要是周先生愿意来那就好办了。”

  周泽楷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要跟老师这个职业扯上什么关系,毕竟他不爱说话也不是一天两天,可这下倒好,他不但要无厘头的去教小孩美术,还要教人英语——这不是误人子弟吗?

  黄少天说:“我觉得还挺好的,对了你不是说你们还要开体育课吗,我差不多可以凑个人头,反正就带他们玩嘛,小事!”

  周泽楷:“……”

  那俩老师听到黄少天这么爽快,差点直接上来抱着这家伙转圈——要不是碍于周泽楷在这坐着,他俩可能还真就上来了。

  

  

  当晚,那俩老师回家之后,周泽楷在院子里乘凉,屋门口的电灯泡上飞满了前赴后继的蛾子,嗡嗡嗡地跟知了青蛙响成一片,他抬起头,那是在城市里绝看不到的星空,细密闪着微光的星辰,缀满了整个天幕,而天空之下,一望无际的山丘此时蒙着层黑色的阴影,将那满天繁星衬托的格外闪耀。

  周泽楷扑着扇子,躺在椅子上,他今晚喝了点酒,身上微微发热,夜晚的风也没能让他觉着冷。黄少天倒是披了件外套在身上,坐在了他旁边。

  黄少天拿着串小葡萄在吃,递到周泽楷嘴边,冰凉的水滴在他唇间,周泽楷抬起眼,看着面前的人,张开唇咬住了那颗葡萄,舌尖一卷纳入口中。

  黄少天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位当年的联盟第一脸吃葡萄,心陡然漏跳了两拍,他笑起来道:“你是怎么回事,吃个葡萄都要勾引我?”

  周泽楷莫名其妙,从他手里抢走了那串葡萄:“有吗?”

  黄少天凑过来,伏在了他的肩头。

  “有啊,长得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好看。”

  周泽楷脸一热,嘴上道:“谢谢。”

  黄少天轻声笑了,他抬起头,看了会儿星星。

  “你是不是很好奇,我为什么今天突然这么积极想去给他们那些小孩当义务老师。”

  周泽楷:“嗯。”

  黄少天说:“我今天去了那学校,那些小孩正在上课,他们教室很小,也就客厅那么大,桌椅板凳估计也就是镇上淘汰了过来的,感觉挺不容易的。”他说,“你看啊,这儿总共就两个老师,据说有的时候可能就一个,都是分配来的,干满时间就会走。这里的小孩子父母基本都出去了,学校就跟个寄养的地方差不多,虽然说我们俩都没怎么花时间念书,真要是教人也教不出太多的东西,但帮忙照顾一下这些小孩,还是可以的吧?”

  周泽楷听明白了,黄少天是动了恻隐之心,觉得那些小孩可怜,但教育这件事本身又不是小事,黄少天不至于没自知之明到想要去改变这个地方的现状,他想的,也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点什么而已。

  周泽楷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  黄少天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,他蹬了蹬腿,咧开嘴角笑道:“你别笑我啊,我最近觉得我是不是老了,为什么爱心突然泛滥了,就看到这里很多人啊事啊,都会有点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的感叹。”他缩缩肩,“受不了受不了。”

  周泽楷想了想:“还好吧。”

  其实黄少天也不是最近才这样的,很久以前周泽楷就看出来了,这家伙对身边的事物很热心,尤其是在一个友好的环境里,他对周围的热情和善良也会变得更多起来。

  

  周泽楷和黄少天给他们那小学帮忙的事儿在村子里传开,不少人都上门感谢,尤其是那些家长,扁担挑着蔬菜水果来了,整筐整筐的往他们家送,有些鸡鸭之类的也给牵到他们家。黄少天一看到活的鸡就躲老远,人家好心给他送俩身材结实毛色出众的大公鸡,却把黄少天吓得连大门都不敢进,在外头打电话给周泽楷,让他出门捉鸡。

  这是周泽楷头一回看到黄少天也有怕的东西,而且居然还是只鸡,周泽楷从家里出来,看着黄少天躲在马路对面,一脸防备的看着家门口。周泽楷又瞧了瞧门口那俩雄赳赳气昂昂的鸡,登时笑了起来。

  黄少天看到了他的表情,立刻张牙舞爪——

  “笑笑笑,笑你妹啊!”黄少天大喊道,“还好意思跟人说是我老公?跟两只野鸡一起取笑我算什么爱我!”

  周泽楷低头咬着唇直笑,那两只公鸡趾高气昂的翘着屁股在门口溜达,漂亮的尾羽随着屁股的摆动而抖动着,这哪是鸡啊,根本就是开了屏的孔雀。

  黄少天在对面喊:“你愣着干什么——赶紧抓起来啊,你是爱上这两只野鸡了吗?”

  周泽楷好笑,找到这俩鸡的牵绳,原本这俩就被绳子牵着脚,现在绳头在周泽楷这儿,当然就好制服多了,他三下五除二的就将这两只鸡给抓了起来。

  黄少天见鸡被抓,立刻原地复活,穿过马路就朝这边过来了。

  “卧槽,这两只鸡真是嚣张,今晚我就要把他们炖了,”

  黄少天正打算耍耍威风找回点儿场子,谁知道周泽楷手臂一抬,那鸡爪子便朝他这边糊了过来,黄少天吓得一跳老远,“靠靠靠!你干什么!”

  周泽楷见他那样忍笑忍得肚子疼,他摆摆手,扭头往里走。

  黄少天瞪着周泽楷,咬牙切齿在那嘀咕了句什么,也跟着进了屋。

  

  当天晚上,那两只鸡就上了周黄家的饭桌,被黄少天拆开嚼碎进了五脏庙。

  

  黄少天呢,以为鸡这事儿算是揭过了,谁知道这村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热情,接着好些日子,这群人都上赶着往他家送东西,而且他们一看他家吃鸡吃这么快,立刻马上又送了只过来,黄少天当场脸都绿了,周泽楷在旁边笑的头疼,那人还拍胸脯说——嗨别客气,我表叔就在山下开了个养鸡场,你们想吃多少我都给你们送过来。我们家崽子就拜托两位了!

  黄少天一听养鸡场,脚就有点发软,周泽楷抓住他的胳膊,扶着他笑道:“谢谢。”

  “对了,”那位热情村民说,“说起来有点冒昧啊,周小哥结婚了吗?有对象了吗?”

  这问题出来,黄少天顿时警铃大作,一时间他也顾不上什么害不害怕的,抢着搭话道:“怎么了?要介绍对象啊。”

  那人说:“就是问问,要是没有的话,我家啊有个妹子……”

  黄少天二话不说拦在周泽楷面前,心惊胆战的看着那只鸡,强撑着道:“他有了。”

  村民:“啊?”

  黄少天咽了咽口水:“他有对象了。”

  村民瞪圆了眼,好奇道:“有对象了?多大啊,长什么样啊?哪儿人啊?”

  黄少天心说这人怎么还纠缠不休了,而且纠缠就纠缠了不要靠过来行吗,那只鸡就在这人手上啊啊啊——黄少天倒抽了口气,看着那虎视眈眈的鸡,竟然都结巴上了,“他他他对象……”,眼看着这人手里的鸡就要来一招雄鸡展翅,黄少天嘴那么秃噜了下,溜了句最近看小说看到的词儿出去,“——年方二八貌美如花!”

  黄少天说完,还没反应过来,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只鸡,自言自语的补了句:

  “广东人。”

  

  周泽楷在后面笑得已经直不起腰来了,黄少天愣了几秒钟后,忽然回过神来,差点没将自己当场挖个坑给埋了。

  周泽楷拉着羞愤欲死的黄少天跟村民道谢,接下了那只立了大功的鸡,回头就将所有社交账号的签名改成了——

  我对象,年方二八,貌美如花,广东人。

  

  没过几天,整个职业圈就就将这句话给传遍了。

  

  黄少天在收到诸多夸他貌美如花的消息之后,终于忍无可忍,在上荣耀跟叶修刚打了照面,对方还没说话,黄少天就跟有感觉似的,提前自爆了。

  “靠靠靠你他妈别跟我说貌美如花了行吗!?我就是帅我就是好看我貌美如花怎么了怎么了!?我,一个二十一世纪的进步青年,双冠双MVP在手,还不许我自恋一点吗!?”

  游戏那头的叶修默了默,忽然笑道:“那我四冠四MVP在手,我是要双倍的自恋吗?”

  黄少天:“我管你啊!”

  跟他俩一块组队的王杰希忽然说:“双倍的自恋是怎么自恋?”

  喻文州:“年方四八,两朵金花?”

  叶修:“当我没说。”

  黄少天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队长你笑死我算了!”

  叶修:“笑什么笑,我听说你最近都自恋到为毁人不倦了?好意思笑吗?”

  黄少天拍桌:“我那是乐于助人献爱心好吗?”

  王杰希不知道他俩当老师的事,随口一问:“什么毁人不倦?”

  黄少天插话道:“是乐于助人——”

  叶修没搭理他:“他最近在给他们那希望小学当体育老师。”

  黄少天自豪道:“nonono我最近升职了,同时还兼任数学老师!他们这小学数学好简单啊,都是些加减乘除的内容,我居然都可以教。”

  喻文州叹了口气:“山区的教育资源的确是跟城市差太远了。”

  叶修一听乐了:“哎,所以你那儿的学生以后出去,就是传说中‘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’?”

  黄少天自己都忍不住笑了,可他还是说道:“这怎么了?体育老师也是拿过双冠双MVP的帅气聪明的进步青年!而且数学算什么,他们英语还是美术老师教的呢。”

  叶修夸奖道:“厉害了。”

  王杰希却听明白了,笑了笑说:“你跟周泽楷在山区教书啊?”

  黄少天这倒是谦虚了:“没有没有,主要就是陪他们玩玩,上课的话都是些很简单基础的东西,再难我也不会啦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  王杰希想了想:“是很有意义的事。”

  黄少天愣了愣,调侃道:“王大眼,认识这么多年,我第一次听到你说人话诶。”

  喻文州在电脑那头笑了起来。

  王杰希一听黄少天这话,风轻云淡的回了过去:“我一直是跟什么人说什么话罢了。”

  黄少天翻了翻眼皮:“你妹。”

  

  话说回来,在退役之前,黄少天和周泽楷一度迷茫,不知道离开这个赛场,还能做些什么。

  后来退役了,又好像突然有了很多选择,当教练,做直播,搞投资,做平台,甚至自己组建战队。或者像王大眼他们那样——接着念书,充实自己。

  黄少天跟周泽楷签了平台,但直播上也都是按日程来,没有占用太多的时间。尤其是来了这儿以后,每天忽然多了很多事,反倒是直播没那么频繁了。

  周泽楷忙着要给学生上课,其余时间不是在查资料准备,就是拍照画画,偶尔雕下木头,给那些小孩当玩具使,余下不多的空闲还要跟黄少天谈情说爱。

  黄少天除了要做学校的事,柴米油盐之类的问题,让周泽楷操心对方也没个数,最后还是他来动手。而且他另外还盘算着拿那摊水洼做点什么事儿呢。

  一言以蔽之,退役之后,原以为会无所事事的生活,如今看来,还真有点忙。


  南方的夏天很长,但在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,所谓的长,也不过就是眨眼间。

  

  眼瞅着天气转凉,黄少天开着那叭叭车出门的时间却更多了,总是乱七八糟的拖一堆东西回来,周泽楷问什么他又不说清楚,一有功夫又跑那水洼子周围去了。

  周泽楷在学校很受小朋友爱戴,尤其是小女孩,审美这种东西,真是完全不分地域年龄阶级的,周泽楷这张脸,以前在联盟就说是老少咸宜,现在到了山里,时不时还有七八岁小女孩摘花花送给他。

  反观黄少天,这家伙就是个孩子王,男孩儿见他就跟见老大似的,规规矩矩的跟在他后头,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——还豁了个口子,用当地的方言问,“王脑丝,今天玩森么?”

  黄少天不厌其烦的纠正道:“是黄。”

  男孩说:“哦,房——”

  黄少天叹了口气:“是黄,黄老师。”

  男孩懵懂的看着他说:“房,房脑丝。”

  黄少天哭笑不得,要不是这里的孩子淳朴稚嫩,他都要怀疑这群人是故意的了。

  黄少天叉着腰在操场上站了会儿,今天虽然有点冷,但阳光不错,他看着那些红扑扑的小脸蛋,大手一挥:“行了行了,我们去踢足球。”

  孩子们一阵欢呼,正在给另一个班上英语课的“邹脑丝”朝他看过来,两人隔着那满布灰尘的玻璃窗,勉强看清了对方的样子,不约而同的翘起嘴角。

  黄少天脚尖一勾,将那脏兮兮的足球颠起来,随手接过揽进了怀里,动作完成得潇洒利落。

  那群小孩又叫了起来,一个个面红耳赤激动地围着黄少天,那狂热的模样,跟以前看他打比赛的粉丝有得一拼。

  周泽楷在教室里微微眯起眼,看着外头操场上那人的动作,举手投足间都好像带着光。

  耀眼的人在哪里都是会发光的。

  

  这个地方差不多十一月就算是入了冬,山里的冬天比城市要冷,黄少天还是很勤快的一早就往那水洼跑,最近好像是要大功告成了,每天回来黄少天都一副干了大事的样子。

  那天晚上,他俩在被子里温存,周泽楷依然持久得惊人,尤其是退役后,干这事儿的时候更是花样百出,黄少天总被他弄得求饶,胡言乱语什么话都喊的出来。

  到后来,黄少天实在是体力不支,竟服软喊周泽楷哥哥,周泽楷一个高兴,抓着他更是不得消停,弄得他的少天哥哥肠子都悔青了,抱着周泽楷只知道哭。

  两人瞎折腾到了半夜,黄少天嗓子嘶哑说不出话,眼睛肿肿的,腰酸背疼动一下便只叫他龇牙咧嘴。

  黄少天摸过手机,发现日期跳到了11月24日。

  哎,某人长尾巴了呀。

  黄少天回头看了眼,对方居然早睡着了。

  黄少天一时无语,他眼见周泽楷安然的睡颜,心底窜起了一丝把对方揍醒的冲动——妈蛋,每次都这样,他被做的半死,然后这家伙就舒舒服服的梦会周公。

  黄少天咬着牙凑上去,正想朝他耳边高歌一曲“我真的还想再活500年——”,然而歌声到了嘴边,黄少天又默默咽了下去,那音符在他嘴里转了个圈,化成一声叹息从嘴角滑出来。

  哎。

  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地只有他俩交错的呼吸声。

  屋外清风浮动,光秃秃的树枝摇来晃去。

  “……一年又一年啊。”

  黄少天冒出一声感叹。

  黄少天本想说我们都多少年了,但这会儿他脑子实在是不够用,有点算不清楚,半桶水的数学老师果然只有半桶水,他纠结了一会儿之后,最后索性放弃计算跟这个人相处的年月。

  黄少天伏在周泽楷肩头,抬起眼看着窗外那月亮,又收回视线望着对方俊朗的眉目,轻声道:

  “我的周先生,生日快乐。”


  后话

  

  隔天清晨,周泽楷睡眼惺忪的被黄少天套上一件大棉袄,然后连拖带拽的沿着公路往下跑。

  这个点儿,整座山都仿佛还在睡梦中,白色的烟雾云朵飘在山间,仿佛近在咫尺似的,给人一种恍惚羽化而登仙的感觉。

  那些云啊雾啊挡住了远处的太阳,只依稀可以看到细碎的霞光从云层间散落,跑起来寒风吹得脸颊都麻了,周泽楷大喘着气,心脏在胸口狂跳,他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跟着他的脚步往下跑。

  黄少天忽然停下了步子,周泽楷却来不及停,顺着惯性往前冲,黄少天被他一拽,也跟着踉跄了好几步,周泽楷回过身顺势将人搂进了怀里。

  黄少天埋头在这人怀里呼气,鼻尖贴着这人快速起伏的胸膛,嘴角抑制不住的笑。

  周泽楷没说话,只是这样抱着他,手掌贴着他的后颈,抚摸着这人的发梢。

  待呼吸稍稍平息了些,周泽楷才开口。

  “晨跑?”

  黄少天抬起头,嘿嘿笑道:“谁吃饱了撑着这么冷的天还晨跑啊,我是要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
  周泽楷:“嗯?”

  黄少天松开他的腰,拉着他走进了山路的岔道上。

  

  周泽楷知道这儿是通往哪的路,就是之前被哄骗说是鱼塘的水洼。

  当时周泽楷见那地方周围杂草丛生,水一看也不是能有鱼的情况便败兴而归了。然而这回再来,这周围就像是变了样子,草也除了,小道绵延至里,曲径通幽。

  走进去之后更是迎面一股自然的清晰气味,之前的水洼也变了样,整个范围给拓宽了一圈,里头也给清理过了,接到了周围溪流的活水变得干净了许多,水上飘着浮藻,小鱼在那水草底下兜了个圈,一晃又不见了影子。

  黄少天环顾四周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你买的那些鱼竿现在算是有用武之地了。”

  周泽楷没说的出话来,他惊呆了,短短半年,这个地方简直是大变样,从一个乱糟糟的水洼,真变成了一个有模有样的小鱼塘,这其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,他看向黄少天,对方正抱臂胸前,抬着下巴满脸写着——快来夸我。

  周泽楷看到这一幕,他有满肚子的话想说,情绪涌起却一时语塞,他眨眨眼,想要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再开口,可黄少天却等不及了。


  黄少天看他不说话,就戳了戳周泽楷的腰:“我是不是很浪漫?”

  周泽楷张了张嘴:“……嗯。”

  黄少天:“你是不是很感动。”

  周泽楷:“是的。”

  “感动是肯定要感动的,毕竟我都不是为你承包鱼塘了,我是为你变了个鱼塘啊,虽然力气活都是雇人做的,但整体工作是我主持,”黄少天看着周泽楷,翘起嘴角道:“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化腐朽为神奇的神仙,还是无所不能的那种。”

  周泽楷笑了起来,他说:“对。”

  黄少天转向他,点了点自己的唇,笑了笑道:

  “亲一个?”

  周泽楷看着这人,并没有多说什么,而是拦腰覆唇上去。

  

  我对象,年方二八,貌美如花,广东人。

  很浪漫。

  无所不能。

  是个神仙。

  

  

  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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